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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因为历史的原因，自动反应问题已经长期受到忽视，现在需要在认知科学中重新认识。自动性没有独立的地位，但存在于各种语言和非语言认知结构之中。语言能力包括两个方面：1）语言和非语言知识；2）导致认知结构快速反应的自动性。因此，我们应当重视自动性在语言能力和语言教学中的作用和地位，应当重新审视外语教学中的一系列问题。
关键词：语言能力; 知识; 认知结构; 自动性; 外语教学
1 引言
在语言理论研究中，许多人对自动反应问题早已有所忌讳，但心理语言学和认知语言学中的研究结果却时时指向自动性的作用，使我们到处都能窥见其身影。本文拟对此现象进行探究，从历史和认知心理学角度重新评价自动反应的作用。从性质上分析，自动反应没有独立性，只是大脑的一种属性和一种语用特征，本文因此称之为自动性（automaticity）。
2 人类对自动性的认识史
人类对自动性的认识经过了三个阶段。在第一阶段，人类发现了内部心理活动中的自动性，这种发现主要反应在联想主义理论之中。早在古希腊时期，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就讨论了联想问题，即思维中的自动联想（Murphy
and Kovach, 1972:13），但这种联想观并不成体系，直到17世纪才发展成联想主义心理学流派。十八世纪末之后，由于实验科学的影响，联想研究开始从以思辩为主的研究逐渐转变为以实验为主的研究。这种研究产生了丰硕的成果，其中包括对联想种类的划分和对反应时间的精确测量。在这一方面，英国的高尔顿（F.
Galton）、德国的冯特（Wihelm Wundt）、卡特尔（J. Mck. Cattell,）和艾宾浩斯（H. Ebbinghaus）等都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在第二阶段，人类发现了动作行为中的自动反应。十七世纪，英国的洛克( J. Locke)首先注意到动作和行为中的条件反射原理。十八世纪，英国的哈特利（David
Hartley）明确指出动作和行为与观念一样，相互之间有关联。十九世纪中期，英国的斯宾塞的（H. Spencer ）认为身心原理一致，但没有把行为当作重点研究。1863年，俄国生理学家谢切诺夫（I.
Sechenov）从神经学研究中得出结论：生理和心理两方面的反应都应该根据反射活动才能得到理解。1890至1899年，德国的洛布（J.
Loeb,）等开始勾画联想在行为中的位置。1897至1899年，布赖恩（W. L. Bryan）和哈特（N. H. Harter）在对学习收发电报的技能的研究过程中发现了技能发展的自动动性规律，例如朝高级单元发展的原理和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反应可以同时进行的现象。1897年，俄国的巴甫洛夫（I.
P. Pavlov）用反应原理把行为动作中的各种联系作了清楚的解释，使之首次系统化（ibid., 240-1）。20世纪上半叶，美国行为主义者用刺激、反应、强化、习惯等说明自动性的形成和作用，后期也采用了"刺激-机体-反应"（S-O-P）的观点，以包容机体内部的复杂性(Stones,
1966:63)。
在第三阶段，人类对自动性的认识上升到认知结构高度，将心理活动和行为动作两方面的自动性都纳入认知结构之中。对认知结构的兴趣早已有之，例如维茨堡学派（Würzburg
School）的理论、完形论、场论、条件反射理论、新行为主义的S-O-P理论、巴特利特（F. C. Bartlett）的图式理论、皮亚杰（J.
Piaget）的 "同化"（assimilation）和"顺应"(accommodation)
图式理论等，其中一些理论早已将心理和行为一并处理。现代认知心理学是历史的继续，也是对行为主义的反动。它原本只研究内部心理活动，但随着认知科学的出现，这种情况发生了变化。在认知科学范围内，认知心理学既研究注意、知觉、表像、记忆、思维和语言等高级心理过程，也研究人的动作和社会行为。受人工智能的影响，认知心理学的结构观进一步发展，不但强调知觉对感觉信息的综合和组织，而且强调结构的主动作用和自动反应。
3 认知结构的成因及作用
自动反应能力部分来自天生能力(Stones. 1966:36)，但主要来自后天学习，并存在于认知结构之中。认知结构来自大脑对感觉经验的分析和组织，其形成过程是自动而无意识的（Lakoff.
1987:6），对其产生的基本原理有各种解释，如联想原则、反射原理、刺激反应原理、顺应和同化原理。无论什么原理，认知结构的发展规律是从简单到复杂，从不成熟到成熟，从有意识的联想到自动反应。例如一定的事物之间会因为相邻、相似、因果关系等多种因素形成初步的联系，这种联系会逐步牢固和复杂化，后来发展为复杂的认知结构。复杂的结构是一种层次结构组织，例如一个概念具有自身的构成成分，同时也是别的认知模式的构成成分（ibid.
P.153）。在动作方面，由于常规动作经常重复，各种体位的、触觉的、听觉的和视觉的刺激相互连结，最后形成图式。图式的特征是把过去的顺应联合起来，形成复杂的自动反应系统。该系统具有动态性质，能够同化新的刺激成分，也会丢掉一些旧的成分，但总的发展趋势是越来越全面。当刺激与图式的某个方面有关时，图式就会作为一个整体作出反应（Murphy
and Kovach, 1972: 409-13；Piaget, 1970:140；Stones, 1966: 145-6）。现代认知心理学对认知结构成因的解释是对历史上各种观点的继承和发展，虽然术语不同，基本原理并无本质的区别，例如拉考夫认为认知模式来自范畴能力，模式是个复杂的结构体或"格式塔"（Lakoff.
1987:68）。现代神经学认为，后天的学习可以建立和改变神经细胞之间的连接，这种连接可以形成各种各样的神经网络，网络的激活就是认知结构的激活，激活的速度体现自动性程度。
4 语言自动性
人类对自动性认识的三个阶段之中都包含着语言自动性。早期的联想研究探讨内部的心理活动，主要与概念、词、表像有关，多数以词为例。在第二阶段，巴普洛夫理论、行为主义理论都讨论了语言问题，试图用条件反射和刺激反应理论解释语言问题。皮亚杰对语言的研究更是别树一帜，将语言、智力和动作都纳入框架范围内研究。在第三阶段，认知心理学继承了历史上的各种研究成果，从结构的高度解释了自动反应的作用方式，语言也不例外。例如朗加卡提出了认知语法单位的概念，认为认知语法单位是语言使用者已经彻底掌握、在自如运用时不必考虑其内部构件和构件组合关系的结构（Langacker,
1987, 1991）。心理语言学则从实证角度研究语言心理现象，强调语言和非语言规则的内化（internalization）和内化规则的作用，认为语用过程中的心理活动一部分是无意识的自动反应，另一部分是在自动反应基础上的有注意控制的推理和判断(Carroll.1999:
137)。语言自动性研究包括语言的内部心理活动，也包括语言产生中的肌动自动性。下面，我们从语用角度讨论语言自动性，共从五个方面加以说明。
4.1 语言单位的自动作用
语言单位指音位、音节、词、词组/短语、句、语篇等，这些单位存在于不同的层次，下层单位是上层单位的组成成分，构成各种复杂的层次组织结构。由于长期使用，每个单位都是一种具有自动性的认知模式，各种模式的作用形成复杂的反应方式，其中包括自下而上、自上而下和横向的连锁反应。关于语言单位的心理模式问题，历史上的各种实验研究和现代心理语言学研究已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了以下三点：
第一点是证明了各种语言单位的心理真实性。口误研究发现，音位、音节、词和短语都具有独立性，如left hemisphere→heft
lemisphere中的辅音错位 和an intervening node→an intervenient node中的音节错误 (
Fromkin, 1973；Mackay, 1972)。在a weekend for MANIACS→a maniac for WEEKENDS
(大写表示重读)这样的口误中，实词发生了错位，但原来与实词搭配的冠词、复数词尾、重音等还在原位不动，说明词是可以独立存在的形义结合体，也说明短语在心理过程中的框架作用（Fromkin,
1973)。句子数量无限、但形式结构、语义结构规则、语用功能、常用句型有限（Lyons，1977:491-5），经过反复使用会形成认知模式。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例如在说写时，人们首先确定句子框架，然后才确定具体的词。关于语篇的宏观结构，巴特利特于30年代已有初步揭示，现代研究对此已有比较深入的探讨，充分证明了语篇心理结构的真实性。例如实验发现，人们说话时首先要初步确定的总体表达计划，然后再确定具体词语等（Clark
and Clark, 1977: 224-5）。
第二，心理研究充分证明了个语言单位的整体模式作用。在话语知觉中，音位的模式作用可将分散的、扭曲的声学信号在瞬间辨别为音位（Borden
and Harris, 1984: 200-1），"范畴性知觉"(categorical perception)便是个典型的例子(Liberman,
Harris, Hoffman, & Griffith, 1957)。在阅读中，大脑能根据字母的粗略的构性特征进行自动反应
(Keren and Baggen, 1981；Lupker, 1979; Brady, 1980）。音节的模式作用体现在音位自动组合之中，如人们能将左耳听到的banket和右耳同时听到的lanket自动融合成
blanket（Day,1970）。在阅读中，实验发现固定的字母丛可与字母识别一样快，比整词的识别略慢（Santa and Santa,
1977）。词的模式作用非常明显，卡特尔早在19世纪就已发现词的反应速度与字母相似或更短。在听读反应中，整词的识别速度和精确度与单音识别相似（Freeddle
ed., 1979: 9）。固定词组、习语、成语等的长度对反应时间的影响不大，识别速度与词相似（Osgood and Hoosain,
1974）。句子的模式作用已经比较清楚，例如在听读中，人们利用句法和句子信息结构进行期待和分析所听和所读(Aitchison,1976:183-4)。关于语篇模式的作用，实验研究发现，人们能自动运用语篇宏观结构进行期待、容纳和组织信息。如果句子与语篇图式相匹配，理解速度就会比较快（Mandler
and Goodman, 1982）；如果不能匹配，理解就会发生困难（Bransford and Johnson, 1973）。同样一篇文章，如果分别给受试两个适合的标题，受试会根据所给的不同标题而记住不同的内容
(Kozminsky, 1977)。
第三，语言单位的模式作用导致自动连锁反应。由于各语言单位的模式作用和单位与单位之间的纵向和横向联系，语用中的模式作用表现为网状的连锁反应，反应的自动性程度体现在激活速度和反应范围之中。为了反映这种连锁反应，研究人员提出了各种理论，如言语知觉轨迹模型
(trace model ) (McClelland & Elman, 1986)、扩散性激活模型（spreading activation
model） (Bock and Levelt, 1994) 、词汇产生器模型 (logogen model) (Morton，1969)、
交股模型 (cohort model) (Marslen-Wilson, 1990)等。在各种理论中，"模块性假设"(modularity
hypothesis) （Fodor, 1983) 理论尤其强调低层语言单位的自动作用，认为模块 (module) 具有如下特征：1）属于输入系统；2）有具体的作用范围；3）经刺激后能自动反应，类似于反射；4）具有信息集成性，外部因素不能影响其内部运作，只能影响其运作结果；5）反应极快，但产出的结果比较浅显；6）具有牢固的神经结构，遭到破坏时会表现出具体的模式。
4.2 知识结构中的自动性
根据认知心理学的观点，由于人的范畴能力，一切知识都以某种形式的模式存在，所有的模式都是动态结构，既可以接纳新成分，又可以因为某种因素的作用而自动在意识中呈现，对当前的心理活动产生影响。在语用过程中，知识的作用有多种形式，例如以下五种：第一，知识通过词义起作用，因为就个人而言，词义都有其联想或因果背景，激活词义等于激活了一组意义或一包知识。第二，句子理解需要通过实词和各种非语言知识构建句子命题结构，例如根据常识可以构建命题[狗咬人]，而不是[人咬狗]。第三，语篇中的局部结构需要通新旧信息匹配、旧信息重置、勾连性假设、共同话题等许多以知识为基础的心理策略（Carroll.1999:160-3）。例如在听到"去年元旦他参加了很多聚会"之后，又听到"今年元旦他又喝得烂醉如泥"这句时，要找到两句之间的关联，必需通过"聚会?饮酒?醉酒"这样的知识认知结构。第四，在语篇理解中，人们不但能作出宏观题材和体裁结构的反应，而且会对相应的知识做出反应（ibid.175-183）。第五，在会话中，人们需要根据双方角色、时空位置、正式程度、会话规则等多种因素作出反应，这类知识的作用具有很强的自动性，人们自己通常意识不到（Carroll,
1999:222）。
4.3 从工作记忆的工作方式中看自动性
在语用过程中，工作记忆是加工厂，原材料的输入和成品的输出不断。人们正常的语速是10-15个音位/秒，快速语流可达30个音位/秒（Moore,
1977: 218），而工作记忆一次只能储存大约七个单位，储存时间一般不会超过20秒，在此期间信号的颓变速度也比较快（Le Ny et
al., 1982）。但是，人们在听说时并不感到困难。之所以如此，主要是因为工作记忆具有减负的方法：即在单位数不变的情况下尽量扩大每个单位的长度。扩大单位即尽量使用高层单位，例如能用词就不用音，能用词组就不用单词，能用整句就不用词和词组，具体表现是在说话时尽量组织大的语言单位，在听话尽量对语流进行较大的"切块"(chunking)操作。用这种方法，工作记忆可容纳19个词左右（Le
Ny and Kintsch, 1982: 125），最多可达25个词（Clark and Clark, 1977: 137），结果是工作记忆不是负荷过重，而是绰绰有余。扩大单位的过程是瞬间之事，基础是长时记忆中存在语言和有关知识的认知模式。认知模式既有结构，又有自动性，一旦低层单位出现，高层单位便会激活，产生自动反应。
4.4 从注意的作用中看自动性
现代心理学认为，注意并不是一种独立的心理过程，而是心理活动对外部或内部一定对象的有选择的集中。注意还具有帮助记忆的功能，即当外界大量信息进入感觉记忆以后，每个信息单元必须经过注意才能转换成一种更持久的形式而得到保持；如果不加注意，它就会很快消失。注意的方向和强度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如客观刺激物特点、个人知识经验、个性特征等。对视觉、听觉、动作等不同活动的单项和综合研究结果表明，注意可以同时对多项活动进行控制，但注意的分布存在程度方面的差异。用连续体(continuum)表示，连续体的一端是注意的焦点，另一端是不加注意，两极之间是注意的由多到少的分布（Hasher
& Zacks，1979)。同时，注意是一种有限的资源，如果较多的资源分配给某种任务或刺激，其它任务所获得的注意量就会相应减少，总体心理活动的效果取决于注意的总量和各项活动对注意的需求（Posner
and Boies 1971)。
语用过程中的心理活动繁多，但人们不需要注意每项活动。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音、音节、词、词组、句子直接成分、句、韵律特征、语篇、话题、非语言知识等各层次的心理模式都在同时起作用，形成一种高度综合的快速反应。在这种综合反应中，各层次和各种性质的模式之间的交互作用很强，如自下而上的作用、自上而下的作用、相同层次模式之间的相互作用等。同时，各种模式具有一定的激活阈，成熟模式的激活阈较低，一经触发便可自动反应，人们自己意识不到；不成熟的模式激活阈较高，自动反应程度低，只能在意识范围内起作用。因此，
在综合反应中始终有个基本的意识层次，该层次处于自动反应层次以上，在意识范围以内，是注意的焦点所在，并随着自动性的强弱而上下波动。以本族语人为分析对象，由于各种模式反应的自动性很强，基本层次通常在词和词以上，所以不需要注意具体的音词，所释放出的注意资源使人们能一心多用（陈开顺，2001）。
4.5 语言肌动自动性
语言的产生离不开肌肉动作。说话时，从隐隐约约的说话欲望到具体词句的选择，这一系列的心理活动最终要由发音系统变成言语声音。转变成言语声音的过程包括程序编排、向运动中枢传送程序、向发音器官发出指令和发音器官具体执行指令等步骤。为执行发音指令，发音器官依靠气流动力进行高度协调的运动，发音速度达每分钟150－200词
（Taylor and Taylor, 1983: 212）。书写时，运动中枢向手部发出指令，手部依靠骨骼和肌肉的协调动作进行书写。在听话中，人们有时也用模仿发音的方式帮助辨音。动作的模式作用通常被称为习惯，习惯的作用就是自动性的作用。语言肌动习惯在本质上与其它动作习惯一样，可以用反射原理和刺激反应原理解释，语言学中现在一般避而不谈。但是，从知识角度分析，习惯就是模式。动作之间的牢固联系形成习惯，每个习惯都是一组细小动作的集成，这种集成是大脑中的程序，储存在记忆之中，需要时便会以指令的形式发出。从注意角度分析，由于动作习惯的集成性，经触发后可以一气呵成，因而不需要特别的注意。这种自动性可以减轻工作记忆的压力，节省注意资源。
5 自动性在语言能力中的地位
多年来，很多人从形式、语义、社会、心理等不同角度对语言能力下过定义(cf.Stern，1983:229,342-351), 但各种定义的侧重点不同，对能力成分的分类方法也不一致。本文上述内容说明，虽然语用过程中的因素很多，但主要分为两大类：1）知识；2）运用知识的速度。因此，语言能力可以简单地定义为：语言能力
= 知识 + 运用速度。
该定义中的知识包括语言知识、常识、逻辑知识、一般知识、社会文化知识、语言与非语言知识之间的关联、说写技能等。我们称这些为知识，是因为这些内容都是记忆中的储存，而且都具有一定的结构。上述各类知识还可以逐步细化，每种类型可以分解为更细的类型，例如语言知识可以细分为音位、韵律、词汇、句法、语篇、语义等知识。其它各类知识可以统称为非语言知识，包括语用和交际知识。
知识的运用速度取决于知识模式的两种作用方式：一是自动激活，二是有意识控制的心理活动。自动激活指认知模式经部分相关信息的刺激而引起的模式内部的连锁反应，刺激信号可以来自外部，也可以来自内部，例如对方的言行可以导致自己内部的反应，自己脑海中闪现的一个词也会引起内部一连串的联想。自动激活的基础是认知模式的成熟程度。经过反复使用和长期的顺应与同化过程而形成的认知模式比较成熟，因而具有很强的自动性，容易激活。还有一些模式属于半成熟或不成熟的模式，自动性相对较差，只能部分激活或不能激活。由意识控制的心理活动需要注意的指向，包括认知模式激活后的心理活动，也包括模式不能自动激活和不能自动产生连锁反应时的心理活动，如推理、分析、回想、想象、判断等。这种活动与自动反应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自动反应会导致有意识的心理活动，有意识的心理活动又会导致新的自动反应，如意识流中所反映的那样。
以上分析说明，自动性和知识虽然性质不同，但在语言能力中占有同等重要的地位。当然，语言能力也包括语用中的的创造性，但在本文的定义中不需要在另外加上这一条。首先，广义的创造性或灵感在心理学中仍然是个未解之谜。其次，根据认知心理学中的研究，认知结构是大脑自身功能的结果，其中包含了创造性。很多创造性的语用方式可以用认知结构的原理解释，例如隐喻原来被认为是一种修辞格，现在被认为是一种语言的普遍现象。第三，创造性的语用方式来自以语言经验为基础的创造性的思维，而创造性的思维与大脑的多方面的认知能力有关，这种能力已经包含在由意识控制的心理活动之中。
6 自动性在外语教学中的地位
根据以上对语言能力的定义，外语教学的任务只有三个目标：1）传授知识；2）提高自动性；3）提高相关的认知能力。知识的传授需要分析教育对象已有的知识结构，详细列出知识的种类，确定传授的重点和方法。在具体授课中，知识的传授主要应当达到讲清弄懂的目的，但需要的时间并不多。相关的认知能力主要指分析、推理、回想、想象、判断等能力，这种能力与知识不可分离，与反复练习有关，也与总体智力水平有关，因而不可能单独练习和强化。
自动性的增强是个重复和练习的问题，需要花费较多的时间和采用多种方法，没有足量的练习不可能达到自动反应的程度。同时，知识与自动性之间存在着相互依存的关系：没有知识，自动性便无从谈起；没有自动性，知识很难形成模式结构，也很难在记忆中长期储存。因此，根据本文对语言能力的定义，自动性问题应当在外语教学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根据这种地位，我们需要重新审视现行的教学理论、教材、教学方法、教学计划、时间分配等。同时应当指出，提高自动性的途径包括单调枯燥的机械练习，也包括在不同语境和情境中的重复，具体方法值得作为一个课题单独研究。
7 结束语
本文的观点似乎是历史的反复，实际上是在更高发展层次上对历史上合理部分的肯定。该观点的基础是对听、说、读、写、译等心理过程的实证研究和现代认知心理学与认知语言学的理论，由于篇幅所限，此处不宜详细阐释。在外语教学中，此观点与目前流行的理论难免有相悖之处，但与实际教学中的许多有效的做法不但无相悖之处，而且具有很强的解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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