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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历：席兴发，1950年10月生于甘肃省宁县，大学文化，中共党员。现任甘肃省庆阳师范高等专科学校英语系主任，副教授；甘肃省大学英语教学研究会常务理事，政协庆阳市西峰区五届委员。他60年代就读于甘肃省宁县一中；1971年入西北师范大学外语系英语专业学习；1975年毕业后先后在宁县三中、二中工作，曾任英语教研组长；1983年考入上海外国语大学进修学习；1985年毕业后调入甘肃省庆阳师专英语系工作，1992年开始主持该系工作至今。在此期间，他注意师资队伍建设，在学校大力支持下，先后与英国海外志愿服务社（VSO）和美国的Peace
Corps建立合作关系，聘请外教十名，又与西安外国语学院合作在该系开办了英语语言文学研究生班，大大提高了教师队伍素质，办学实力不断增强，教学质量显著提高。近年该系学生在全国大学英语等级考试中成绩突出，毕业生受到社会用人单位普遍欢迎。他为人正直，勤奋好学，治学严谨，有强烈的事业心和政治责任感，曾两次被评为学校中青年优秀骨干教师，受过多种奖励。在教学之余，他潜心科研工作，先后在省级以上刊物发表论文、译诗、英诗赏析等二十余篇（首），曾三次获优秀论文奖；在新华社、外语教学与研究等出版社出版《百首英语背诵名诗译注》、《外研社儿童英语背诵经典诗歌集》和《英语书法与简笔画》等著作三部。
摘要：中国的外语教育历来存在费时费力，效果不佳的问题。近几年，有人把这种从中小学开始学英语，到大学毕业还不会讲英语，不能用它进行交际的现象称之为"哑巴英语"现象。本文从语言学的角度，对母语与外语习得的差异进行了分析，得出外语习得比母语难的一般规律；简述了建国以来我国外语教育政策的发展变化，对外语教学的负面影响；阐述了目前大中小学外语教学现状及"哑巴英语"的成因，并就目前中国外语教育急待解决的问题，提出了几点可行性建议，希望逐步克服"哑巴英语"现象。
关键词： 哑巴英语 母语与外语习得的差异 教师素质 教学质量
近几年，在外语界大家讨论着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很多中国人从中小学开始学英语，但到大学毕业十几年时间，还是不会讲英语，还不能用它进行交际活动呢？有人把它称之为"哑巴英语"现象。笔者这里想就"哑巴英语"的形成及其克服这种现象的问题谈几点看法及建议，不妥之处，欢迎批评。
一. 母语和外语习得的差异
语言的习得是一个十分复杂而漫长的过程。它与社会语言环境和个人的语言悟性及学习方法等有着密切的联系。首先，母语的习得是在一个人还没有养成任何语言习惯的情况下，是在与其父母同一的方言环境中形成的。在这个习得过程中有三个因素是非常重要的：一是学习者不受其它任何语言习惯的干扰。二是学习者的目标语言与他/她的教师（主要是其父母及其生活环境中的人）属同一种区域方言。三是学习者从一开始就把母语当作一种生存工具来使用。如，婴儿在不会说话时，肚子饿了会以哭来传达其求食的信息。这时妈妈便会边喂奶边说"宝宝饿了。妈妈给宝宝喂奶奶。宝宝吃奶奶......。"经过这样很多次的饥饿感受和妈妈的语言重复，婴儿便会首先记住"妈妈，奶奶"两个词组。于是，他/她一有饥饿的感觉便会喊"妈妈，吃奶奶.......。"也就是说，语言学习者知道或自然地用目标语言来满足自己的切身生活需求。事实上，人们的母语习惯主要是在学龄前哺育期习得的。这三个因素是母语习得速度快，质量高的主要原因。
外语习得则完全不同。首先，学习者在此之前已经养成了一种语言习惯（母语）。他/她要再习得一种语言时，母语习惯会对它产生一种很强的干扰。再则，外语学习一般都是在目标语言环境以外进行的。除了课堂以外，学习者很少或没有语言交际练习的机会。其次，在母语环境中学习外语，使用不使用目标语言与学习者日常切身生活关系不大。学习者在目标语言使用动机上处于一种松弛状态。学习效果自然也就差得多。学习汉语普通话也是同例。已经养成某种方言习惯的人，特别是成人，学习普通话时，在课堂里讲普通话，但与家人谈生活，与邻居聊天，上街购物等则说方言。在这些场合，如果你讲普通话，有人会说你在卖关子，不随乡俗等，甚至会遭到讥讽。学习者也会觉得还是用方言交际来得方便，与亲友乡人相处也显得亲切。因此，一般说来外语习惯的习得比母语习惯的习得要慢得多，费劲得多。
二. 应试教育与"哑巴英语"
一般说来，中国人学习外语语言悟性较好，模仿能力强，上口较快。但是，由于我们的教育体制陈旧、师资队伍素质差、教材教法及教学设备落后等因素的影响，使我们的外语教学费时费力，效果不佳；使很多人都学成了"哑巴英语"。
解放以来，虽说我们的教育体制发生了根本改变，但它始终没有跳出应试教育的窠臼。从基础教育到高等教育，所有学科都以考分定优劣，不重视基础知识和语言的应用。社会和教育行政部门衡量办学的标准，不是看学生的德、智、体基本素质，而是看升学率。哪个学校升学率高，考上重点院校的人数多，哪个学校的领导和老师就可以加薪进级，受到上级的嘉奖。因此，有些学校就对可考上重点院校的学生许诺数万元的奖金，来鼓励他们争上"状元榜"。应试教育的指挥棒把教育的目标指向了高考这根独木桥；把学生的注意力引向了如何得高分；把教师的注意力引向了题海战术；把学生的基本素质教育放在了可有可无的位置。这是中国外语教育产生"哑巴英语"主要原因之一。
三. 英语教师素质与英语教学
邓小平同志指出："一个学校能不能为社会主义建设培养合格的人才，培养德、智、体全面发展，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关键在教师"。一个国家的外语教学水平高低，关键在于他的外语教师队伍素质高低。
50年代初，我国处于政治和经济建设的需要，在外交上实行"一边倒"，"大力发展俄语教育，仓促决定停办大部分师范院校的英语系，并决定初中不设外语，高中以俄语取代英语，造成了俄语人才的过剩......使大批中学英语教师流失，或改行，或改教俄语，造成长期的英语师资缺乏。"（《外语教学与研究》胡文仲，2001.7）。60年代初，我国与苏联关系破裂。当时国际形势和外交工作需要大量的多种外语人才，国家提出了"外语教育七年规划纲要"，确定了英语为第一外语。这本是一件十分庆幸的事情，但同时又使大量俄语教师不得不改行教英语。这样在短短的十多年中两次大折腾，先是大批英语教师改教俄语，接着是大批俄语教师改教英语，造成了难以数计的人才浪费。同时也给国家的经济和科技事业发展造成了不可弥补的损失。更重要的是它的负面作用影响了几代人。如，某县中学有位60
年代俄语专业毕业的沙老师，由于国家外语政策的改变，他不得不自学改教英语。因为他的语音及听说能力极差，所以他教的学生语音、口语都很糟糕。人们戏称他教的学生为"沙语系学生"。可是，他很善于研究高考试题，总结了一套应付高考的绝招；教学生死记硬背试题类型和语法条规。结果该校学生年年高考分数跃居榜首。有许多学生以高分进入大专院校的英语专业。这位沙老师也因此而荣获全国劳模称号。然而，不幸的是他的学生大多是典型的高分低能者。他们入学后语音和听说过不了关。有些人被淘汰，有些则勉强混到了毕业，又走上讲台，继续误人子弟。这个事例实际是我国50-60
年代外语教育政策反复变化所带来的负面影响的一个缩影。
由于上述原因，及后来文革期间大学停止招生十几年，造成几十年来我国外语师资队始终处于一种数量不足，质量不高的状况。据有关资料，目前我国约有50万英语教师。其中从事基础教育的约有474,000人，承担着约5,700万初中生和1，000万高中生的英语教学任务。他们的学历教育合格率初中为84.4%，而高中仅为43.8%。这其中还有很多人是初、高中毕业后从事了多年的社请教师工作，后通过参加卫电培训、自学考试、上函/电大而获取文凭者。这部分人的实际水平一般和他们的文凭要求是有一定差距的。他们基本上没有受到过多少专业训练，其专业综合素质，特别是语音和口语能力是很差的。所以说，他们的实际学历合格率，特别是初中教师，比上述数字要低得多，整体素质要差得多。
在英语教学中，中小学是打基础的阶段，大学是提高阶段。基础阶段是非常重要的。基础打好了，到了大学才能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和提高。
那么，目前我国大、中、小学的外语教学情况到底如何呢？请看如下事实！为了改变传统的英语教学法，提高教学质量，国家采用了中英合编的Junior/Senior
English for China。教材要求应用情景教学法，听说领先的原则进行教学。但很多教师仍然是一支粉笔一本书，念句子，讲语法的传统教学法。新教材，老教法，穿新鞋，走老路。学生也只能是背单词，作试题。他们很少或根本没有听说训练的机会。更重要的是这些教师给学生养成了错误的语言习惯。据笔者调查，在很多学校的初一学生中，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人用汉字、汉语拼音等给英语单词和句子注音，如study（死大的）、English（因个里司）、go
to school（狗吐死骨儿）、What's your name ,please?（我c要来m, p立死）、My name 's
Jim Green. （马y来m几木古o）等。如果你注意听学生读英语，你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读什么。
学生的错误语言习惯，一部分是老师把自己的错误的语言习惯传给了他们，一部分是学生受地域方言影响而形成的。如在上述What's your
name, please ? My name's Jim Green.句子中，学生用"来M(leimu)"给 name注音，就是因为有些地方没有"n"，而只有"l"这个声母。也就是我们常说的"n""l"不分的问题。中国有七大方言区。其中最大的一个是北方方言区（包括除新疆有些地方外，长江以北的所有地方）。其余六个方言区都在长江以南（即：吴、闽、赣、湘、粤和客家方言区）。汉语的方言语音差别特别大。大部分南方人讲方言时，北方人一般都听不懂。很多南方人发不出或分不清zh,ch,sh,r,z,c,s等几个汉语声母。所以，他们就用
s 或xi 来代替它们。如果，让某些南方人来读She sells seashells on the seashore.这样一个英语句子，他们便会读成[si:
sels si: sels n l si: s ]或 [xi: xelxi: xi:xelxi: n l xi: x ]。即是在北方方言区内，也存在很多次方言区。它们之间的语音差别也很大。我们不妨把带浓厚南方方言语音的英语叫作Cantonglish（广州英语），把带浓厚北方方言语音的英语叫Huangheglish（黄河英语）。操Cantonglish的教师教出来的学生讲Cantonglish，操Huangheglish的教师教出来的学生自然也讲Huangheglish。如果让操Cantonglish的学生和操Huangheglish的学生用英语来交流，他们自然也很难沟通。其次，是学生自己的错误学习方法造成了他们错误的语音习惯。如上述用汉字和拼音等给英语注音的方法就是一种很坏的学习方法。用这种方法学外语的人，肯定是学不好的。
一个人如果养成了错误的语言习惯，一张嘴就出错，或者你说了老半天，人家一句也听不懂，结果弄得双方都很尴尬。甚至还要遭人嘲笑，被人瞧不起。这样就使他/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创伤，并产生一种怯场心理。一遇到说英语他/她便情绪紧张，更加张口结舌，面红耳赤，觉得丢人显眼。从此他/她便决心不再说英语。这对成人来说尤其是如此。这也是形成哑巴英语的一个重要原因。
据上一届大学外语指导委员会的一项调查，发现社会"用人单位对近几年来毕业的大学生的英语综合能力普遍感到不满意，对口语及写作能力更为不满。例如，他们认为口语能力强或非常强的仅为5%，差的或极差的为37%，能胜任或基本胜任参加国际会议讨论的仅为
7%；能胜任或基本胜任参加对外业务谈判的仅为14%。"（邵永真，1998，2）。另据四、六级考试委员会2001年考试资料看，"1999年1月--2001年5月大学英语口语开考六次，考生累计32,107人，获得A成绩者仅有7.1%，能获得B（即能用英语就熟悉的题材进行口头交际，虽有些困难，但不影响交际）的考生是50.7%。"（《外语教学与研究》2002，第3期，蔡基刚）。由此可以看出我国大学生的英语综合能力，特别是口头交际能力是很差的。也就是说，绝大多数人学来的都是"哑巴英语"。
改革开放以来，国家重视了基础教育事业，在这方面加大了投资。外语教学条件（特别是在城镇中）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但在我国广大农村地区，外语教学状况仍使人十分担忧。首先是外语师资数量不足。一方面我们培养师资的速度跟不上教育发展的需求。另一方面，由于我国广大农村地区经济欠发达，财政比较困难，拖欠教师工资情况十分严重。有些地方每月只发给教师一、二百元的生活费。试想如此生活待遇，教师何以安心教书？教学质量何以保证？所以，有很多英语专业毕业生宁可在城里闲呆着，也不愿到边远乡村学校去任教。因此，那里的孩子们就只好学习那"哑巴英语"了。
四. 急待解决的问题及几点建议
2001年中国加入了WTO。2008年北京将要举办奥林匹克运动会。英语作为国际通用语，它在中国社会发展中的作用显得越来越重要。各行各业对外语人才需求更加迫切，对外语人才的水平要求也越来越高。为此，国家决定从小学开始开设英语；大学逐年大幅度扩大招生。这对我国全面适应国际经济和科技竞争，无疑是一项重大举措。但这其中也有一定隐患。目前我国英语师资本身数量不足，质量不高。现在中学英语教学，特别是农村中学，还很不完善，存在许多问题，需要统筹解决。小学一开英语，教师需求数量将倍增。这对中学英语教学无疑会造成新的影响。再则，国家一号召小学开英语，很多地方有条件没条件一哄而上，只要学过几天英语的，不管其语音和口语能力如何，就可顾来教英语。我认为与其给孩子们教不好的，甚至错误的英语，倒不如不教。另外，近几年大学扩招以来，高考入学率是大大提高了，然而，学生的整体素质，入学分数却下降了。英语高考满分为150
分，学生考50-60分就可以上英语专业。另外，各大专院校为了经济效益大量招收预科生，这对师范英语教育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预科生入学前花上一万多元钱，一年后都要挤到英语专业来。班级人数达到四五十人，专业训练根本无法进行。教师也就只好把语言技能训练课当作知识传授课来上。近几年，有些院校的某些专业预科生人数几乎占到招生人数的近一半以上。去年甘肃省有一所院校，英语专业应招180人，但在当年应届考生中只招了八人，其余名额都被前一年的预科生占了。预科生素质太差，绝大多数人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写不出一个正确的句子。很难想象这样的学生，三四年后如何能成为合格的外语人才！国家对外语教育的要求在不断提高，而我们的学生素质却在不断下降。这显然是一对尖锐的矛盾。我们应当牢记："欲速则不达"。时不我待。我们必须采取有效措施解决这些急待解决的问题。这里我想提如下建议：
1.彻底解决中小学师工资问题。他们的工资应由国家和省级财政统筹发放，彻底解决工资拖欠问题，确保他们的生活稳定，调动他们的积极性，搞好教学工作。
2. 国家应放宽对贫困大学生的贷款政策，鼓励他们毕业后到边远贫穷地区，特别是到西部地区去工作。凡到这些地方去工作者，每年可减免他们5%-10%的贷款，以此来解决教师（特别是外语教师）的分布贫富不均，流向不合理问题。
3.要把好小学英语教师质量关，建立健全中小学外语教学督导检测机制，注意从语言学习的启蒙阶段就克服"哑巴英语"现象。
4.规范师范英语专业办学模式；规定合理的班级人数和师生比例，以保证提高教学质量。
5.为了培养合格的外语人才，应注意外语生源质量，高考英语口试应由招生院系实行面试。
6.大学公共外语教学应相应增加听说教学时数，考试应增加听说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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