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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戏曲演员，能有机会在舞台上扮演敬爱的周恩来，实在是幸事。我曾有过三次这样的机会，可谓幸之又幸了。
一演周恩来是1977年7月。那时候，我才22岁。在纪念周总理逝世一周年的日子里，全国人民都沉浸在深切怀念之中。身为一个县级评剧团演员的我，总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萦绕：如果能在舞台上再现周总理的形象，不仅能满足观众的情感需求，也能寄托自己的怀念之情。这个想法得到了团长曲景林的支持。副团长张林很快完成了《慰忠魂》的创作。它以戏曲舞蹈为主要表演手段，用浪漫主义的手法表现了离开我们一年的总理，仍然巡视着祖国大地，仍然活在人民中间。这个主题和立意非常好，表现形式上也有新意，唯独在总理形象的塑造上，还没敢充分调动戏曲的表现手段，更多地借用了话剧的手法。尽管演出赢得了一片赞誉，但就我个人而言，只能说是一种感情的表达，而在艺术上则是浅尝辄止，很难谈出什么体会。那时候，能看到的影视资料很少，可参考的文字资料也不多，可以说，是一次感情驱使�"冒险"的艺术尝试。然而，却在我心中埋下了一颗"种籽"。
二演周恩来是1993年3月。那时候，我已调到牡丹江市评剧团。青年剧作家付军凯听说我过去演过周恩来，特意创作了评剧《雨夜》。这个戏说的是青年工人赵小刚不慎撞了总理的汽车，自行车刮破了自己的衬衫，就在母子俩不知所措的时候，周总理雨夜登门致歉，为赵小刚送上了一件新买的衬衫。这个戏于细微处见肝胆，表现了总理崇高的人格、博大的胸怀和与人民群众血肉联系。剧本的结构充分体现了戏曲的特点。导演王光普苦心设计了几套方案，也是立足于用戏曲的手段来刻画总理的形象。我们虽然都有共同的艺术追求，但也确有一个担心：评剧演总理，总理唱评剧，能否被观众接受。这个担心也正是这个戏成败的关键，弄得不好，剧本的戏剧性、文学性再好，也难收到良好的效果。过去评剧界这方面的探索太少，没有经验可循，我们下决心吃一回"螃蟹"。经过冷静的分析，至少有两点达成了共识：一是要以情动人。只要能充分表达总理受人民，人民爱总理的真情实感，观众会很自然地被感染，而很少追究表现形式和艺术手法。二是要以"像"取胜。观众对总理的感情是炽烈的，只要能演得像，一定能被观众所接受。这个分析坚定了我们的信心。我认真的摹仿总理的语言和形体动作，反复试装，在服装、灯光等外条件的辅助下实实在在地让"周总理"唱了一回评剧。戏一经和观众见面，马上得到了肯定。在1993年10月黑龙江省第四届戏剧小品大赛上，我得了表演一等奖。许多专家和前辈对我演的周总理给予了热情的鼓励和较高的评价。但是，赞扬声中更诚恳的批评。戏剧评论家向阳老师演出期间到后台找到了我，直截了当地提出的意见。哈尔滨话剧院的导演陈力老师对我说："总理的伟大见之于平凡，要学会以小见大，不能给大家开政治局会议的感觉"。京剧表演艺术家杨秀敏老师说："既要大胆演，又要不断总结，只有找到不足才会走向成功。"我的启蒙老师张林也从大庆寄信来说："时隔12年，又在电视中看到了你演的周总理，高兴之余觉得还不够亲切，要放下架了，把总理演成活生生和人，而不能居高临下地'演'，要有'我就是'的信念"。思索起这些，我更清楚了。如果这个创作过程有什么收获的话，只能说初步解决了形似的问题，这只是迈出了第一步--尽管这一步也来之不易--还必须扎扎实实地迈出第地步--走向周总理的心灵。
三演周恩来是1993年12月。为纪念毛泽东诞辰100周年，付军凯创作了六场评剧《毛泽东在一九六0》。写毛泽东不可能不写周恩来，我又有了一次机会。有《雨夜》在前投石问路，让领袖人物唱评剧已不成问题，那么，我要深入解决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如何做到形神兼备。一个是如何进一步有效地调动戏曲的表现手段。
艺术实践已使清楚地认识到：形不似，不是总理。形似而神不似，只有周总理的躯壳。我阅读了大量的描写周总理生平的文字资料，观看了大量的影视资料片，感觉到离总理越来越近了。要神似，必须深刻认识周总理那谦虚谨慎、不骄不躁、胸怀坦荡、光明磊落，为国为民，事必躬亲，鞠和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至高无上的品格。要形似，必须紧紧把握周总理那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热情可亲，和蔼慈祥的气质和魅力，在此前提下去模仿他的音容笑貌，去设计他的举手投足，一言一行。对资料的研究还使我想到：周总理为了祖国富强，人民幸福，他殚精竭虑，废寝忘食，使自己心脏的最后一下跳动停止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思虑操劳之中，他的一生，是中国现代化建设史上最有光彩的篇章之一。这样一个新中国首任的、也是终生的、与人民群众心心相印的好总理，写多少个戏也难以表现他的伟大。那么，在短短的一出戏中又以"二号人物"出现的总理，从何入手才能演得好呢？经过认真的分析和思考，我确定了一个最佳的角度，那就是他居高位，握大权，却从无非分之想，越权之举。他总是把自己放地毛泽东的辅佐地位，忠心不二地贯彻执行毛泽东思想。他对毛泽东的理解和支持，就是我演好这个戏的入口，由此，可见周总理的胸怀清澈如山泉，品格光明如日月。
既然是评剧，形神兼备双总是要靠戏曲手段来表现的，这就离不开唱、做、念、舞。生活中的周总理肯定不会按戏曲舞台的规定性去生活，舞台上的周总理又必须完成这一规定性。解决这一矛盾我用了"糅和法"，即把周总理生活中独有的东西与戏曲表现手段"糅和到一起，使之即是总理的又是戏曲的。在演唱上，我力求准确表达总理的思想感情，又尽量辅之以形象的形体动作。唱腔的抒情性往往决定了动用的夸张性，于是我抓住这些机会，使唱腔中不时地出现总理多侧面的'小亮相'，增强了观众的亲切感，也使唱腔更易于接受。在做（即表演）上，我力求找到有确切心里依据的总理的习惯动作，并且根据舞台节奏、气氛、调度中运用"武场"的需要，经过提炼、整理和加工，变成规范化�"习惯动作"。在念白上，我力求打破机械的语气、语调的模仿，注重逻辑重音、感情重音的处理，适当糅进戏曲念白的韵味，必要时有意识地使用慢节奏，再加上音乐的烘托，更增加了语言的感染力，和震撼力。此外，在调度的行进中，在"亮相"中，我还尽量使其带有舞蹈化的形体美，以增加周总理巨人的魅力。在引进影视艺术的手法上，我也作了一些尝试。如"品诗"一段戏中，毛泽东为周恩来吟咏着《七律，冬云》，周总理静听。怎样才能使之静中有动呢？我的处理是，先给观众一个侧背身，随着毛泽东的吟咏声，逐渐地转身，直至把正面给观众，然后稳步走至台前。这就造成了一个没有镜头�"摇头镜"的感觉，紧接着又"推"成"特写"，使观众有层次地感受到了总理的内心活动。
评剧《毛泽东在一九0》先生参加了几次重大赛事活动。1994年3月在黑龙江省戏曲新剧目调演中，我得了表演奖。1994年11月在文化部举办的全国评剧新剧目调演中，我得了优秀表演奖。1995年10朋在第四届中国戏剧节上我又得了表演奖。三演周恩来不但得到了周总理生前身边工作人员的好评和观众的欢迎，也得到了国内许多戏剧评论家的高度称赞。现在，付军凯的又一部剧作《周恩来与大庆》已经脱稿，我正准备着四演京剧的周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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